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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非遗大师的故事,寻找爱好中国京剧文化的人

  • 2022-08-31 10:2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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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人生会有很多美好的相遇,一个在学校被罚站回家的孩子在橱柜里看到一个面包,在那一瞬间,他看到橱窗后面忙碌的面包师,突然像成为面包师。一个懵懂的青少年,因为看到天空飞过的小鸟,突然想长大了成为飞行员。因为与某种事物的偶然相遇,然后在未来的关键时刻,发酵、然后对我们的人生进行定格。我想相遇最初的那种内心碰撞和心中悸动,每个人都曾经有过。

我叫杨玉栋,是一个京剧手工艺人。这一辈子,好像做了很多事,但是好像又一直都在做一件事:制作京剧盔头,画京剧脸谱。

杨玉栋,非物质文化遗产京剧盔头传承人,一级工艺美术大师

—— 大光明与富连成社 ——

说到我与京剧的缘分,不得不提“大光明” , 还有“富连成社”。

“大光明”现在已经找不到了,它位于西单,童年时期,父亲为了生计,与人合伙盘下过它,之前是大光明电影院,后改为大光明大戏院,最后又改为大光明影戏院。在当下的中国,戏曲和电影的结合已经很少见了。但是那时候,电影刚入中国不久,与中国戏曲一起,看电影,听戏,是当时人们的一种生活习惯。在这样的文化形态下,我在“大光明”度过了我的童年。

修复后的大光明影戏院

看戏,看电影,说到印象最深的,还是在后台,戏曲演员那漂亮的头饰,各种大刀和长枪,还有那一个个生动的京剧脸谱。

富连成社就经常在“大光明 ”演戏。这个堪称中国建国后的“第一京剧科班 ” ,曾经梅兰芳都在此带艺演戏,那些绚丽的脸谱和唱腔,在我的脑海里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 我与京剧盔头 ——

1964年,我从北京工艺美术学校毕业后,被分配到北京通县花丝镶嵌厂做首饰设计,或许是我的个人喜欢安安静静自己做一些事儿的个性,坐得住,所以在这一行做的感觉还可以。那时候,也是一个巧合,服从组织安排,我与两位技师一起被分配到了城里的一个新的首饰厂。那时候年轻,对这个要去的新厂子并没有太多的了解,直到去了,领导带着我们参观我才知道这竟然是制作盔头的厂子,就是后来的北京盔头戏曲生产合作社(如今已经消失)。也就是在这个厂子里,我跟着老艺人张连成 (张连成是在厂里专门为四大名旦四大须生制作盔头的老艺人)学技术。

孙悟空京剧盔头形象

随着时代的发展,那个年代,京剧不受重视,厂子无法维持,后来有了八大样板戏,又勉强维持了一阵,最后,这个北方最大的专门制作的盔头、把子的厂子也消失在历史的车轮中。

—— 手工艺人的梦想 ——

学一门手艺,养活自己和家人。我想这是很多手工艺人最大的梦想。

但是人生会有很多挫折,有很多自己不可抗力的因素,这些都是我们不能掌控的。我做盔头一做几十年,这门手艺成为了我人生的一部分。但是最后,却不得不为了生计放弃这门手艺,那时候,我们那一批手工艺人都放弃了自己的手艺,选择了新的谋生之路。而我,也进了北京贸促会美术工厂做临时美工,参加布置各种大型展览。

每每想到以前的京剧盔头手艺,我总是在想,作为手工艺人,有些手艺,放下容易,拿起来真的很难。

因为生计,或者其他原因,很多制作京剧盔头的手工艺人没有再拿起来。

—— 再次做回京剧盔头的手工艺人 ——

30年前的一天,我到潘家园的鬼市去溜达,无意间看到一本黄条的小折子,金色的花纹锦缎,当时看到颇为心动,翻开,发现里面竟是旧报纸上剪下的脸谱锦集,没有署名,没有出处,但是里面很多脸谱似乎又把我带回了童年的“大光明”当时,我高价买下了这个小折子。

为了生计,我忙于工作和生活,这个小折子一放就是十几年,我爱看戏,但是看到很多京剧,那些脸谱总是与当年自己在大光明看到的有差异,不得不说,很多脸谱已经不是当年的脸谱样式,每每这时候,我就会翻看这本小折子,总是想找到这本折子上脸谱的出处。

6年前,朋友赵永琪带着脸谱收藏家孔宇先生来到了我家,当他们看到我的脸谱折子后,判断这些脸谱出自一份已经消失的报纸《群强报》,而且收集者根据年份很仔细地把它完整的收录起来了,孔宇先生说,他当年特意去国家图书馆查阅这份报纸,但是因为已经过了几十年,报纸压在一起,已经老化变脆,一碰就碎,不能借阅,而这些资料却被当时一名不知名的票友给剪集收藏了起来。

消失的《群强报》与小黄折子

难得的是,这本折子经京剧研究泰斗刘曾复鉴定,这是根据出版时间收集的,排列非常整齐。脸谱出自当年的京剧科班“富连成”成员徐盛达之手,他把富连成经常演出的净角脸谱以每期一副的形式发表在《群强报》上。而且, 刘曾复老师向我讨个令,希望我可以用自己原来的手艺,来修复这批珍贵的富连成京剧脸谱,而他来负责勘校。

那一刻,我实在无法说出自己的心情,只是觉得,自己终于又可以做与京剧相关的工作了。

—— 历史不会消失,文化不会消亡 ——

时光流转,30年,我才找到了这本折子脸谱的出处。《群强报》已经消失在了历史中。有时候我会想,京剧文化会不会有消失的一天?像我们这样一批手工艺人,是不是迟早会消失在历史中?就像当年的大光明,北京盔头戏曲生产合作社,还有《群强报》,是不是最后都会消失在人们的记忆里?

我想不会的,也许我们作为个体会消失,但是我相信传统文化不会消失,就像当年唱戏之余研究绘制脸谱的徐盛达,还有那位有心收集脸谱的票友,还有卧病在床却为我校脸谱的刘曾复先生,还有争取为《富连成京剧脸谱集》出版付出的人们,我想,因为它存在过,它作为文化融入到了我们的社会中,所以,冥冥之中,总有人会把这些文化传承下去,总有人会把这些要消失的人类的文化遗产留住。

当我再次拿起自己当年的工具和画笔,我仿佛觉得,我还是当年那个在大光明听戏的少年,还是那个在北京盔头戏曲生产合作社的手工艺人,一切并没有因为时间而生疏,京剧、脸谱、盔头,一切都没有变。

它们还在原地等着我。

富连成京剧脸谱,等了半个世纪,也终于等到了和大家见面的日子。

感谢所有为之付出努力的人们。

《富连成京剧脸谱集》

—— 寻找京剧盔头爱好者,非遗课程传承国粹艺术 ——

这次京东众筹,不仅仅是希望这份珍贵的资料可以保存在大家手中,也是希望通过这次众筹活动,找到真正热爱京剧艺术的后人,他们可以加入社群,可以通过学习画脸谱,领略到中国文化的精髓,也能够增加中国文化的底蕴。

看着很多打闹的孩子在非遗课程上,跟着我安静又痴迷地画着京剧脸谱,我想,他们在了解京剧脸谱颜色和结构的过程中更是培养了他们的心性,从内心深处接触到了中国的非遗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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