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过年总免不掉走亲访友,于是在几天的觥筹交错之中,我本就丰满的肚子又胖了一圈,我倒是不甚在意身材,但也没能逃过我媳妇那手精妙绝伦的“九阴白骨拧”。

家乡的年总是这么热闹,你来我往,年味十足,着实繁忙。但是眼看假期将尽,应酬还是源源不绝,竟也没有时间好好陪陪父母。人总是这样,小的时候总是希望离开父母,脱离管束,呼吸自由,等到长大后想陪伴他们时,却总是挤不出时间。

现在,我也开始渐渐明了,所谓父子母子一场,只不是他们站在路的那端,不断地目送我渐行渐远,而我所能做到的就仅仅只是陪伴而已。
于是,我索性横下心来,推掉所有饭局,跟父母商量开车带他们出去玩一趟,陪他们去好好的游玩一场。
葡萄美酒夜光杯,好诗要配美酒,出游当然要配摄影师,我拉上我一位善于拍照的表哥,心里打定主意要把这次出游的美好记录下来。

表哥比我们预定的汇合时间晚了一个小时才到。拉住险些摔倒的小侄子,姗姗来迟的表哥才有功夫跟我解释道:“路上车太多,走走停停,车也熄火了好几次,耽误了不少时间。”我看着跟我母亲闹腾的小侄子,只好在心里腹诽表哥的不靠谱,以及他那辆不靠谱的帕萨特。

“现在车太多了,老是堵车,还是自动挡的车方便,当初真是应该买辆自动挡的车。”他一遍跟我抱怨,一遍打量我新提的博瑞。“你怎么买了辆国产车,还不如我这辆帕萨特大气呢,不说别的,单这车标,就不知道比你的吉利贵多少!”

说起表哥,他是一个相当执拗的人,坚信外国车要比国产车好得多,也曾多次向我推荐过他的种种理由。我心知若不打住他的话头,说不得我要受到他多少口水的洗礼。
于是,我半认真半是开玩笑的跟他说:“博瑞这年轻溜背的造型自然跟你稳重的帕萨特没法比的,而且你的体质好,座椅按摩、加热什么的,你也用不到。最主要的是这车是自动挡啊,哪有你的手动挡开着有乐趣。”

他听得出我言语之间的打趣,倒是引起了他的兴趣,非要试试博瑞。看到他从车上下来时意犹未尽的神情,嘴上却是说道:“我还是觉得帕萨特比你的车好点。”我假装看不到他的神情,忍着心里的得意,嘴上却是催促他赶紧启程出发。


我们此行的目的地是西九华山,一个自然景观为主的景区,以茶园、竹海、湖泊和瀑布闻名。

我们沿着盘山公路蜿蜒前行,左邻悬崖,右倚峭壁,一路风光尽收眼底。父亲和母亲一路上,指着风景给我媳妇讲述,我小时候他们带我来玩发生的趣事。听着父母的讲述和妻子的笑声,我才渐渐意识到,原来距离上次游玩已经过去了十几年,眼下的我也都已成家立业了,再也不是当年那个闹腾不停的调皮孩子了。
思绪不停,前面的表哥却是停下车来,我那个小侄子嫌车里气味,闹着要到我这车里来。表哥看着奔向我母亲的小侄子,无奈的说:“跟你小时候一样调皮捣蛋。”我拿眼横他,心里想着我小时候可没有这么挑剔。

我们再次启程,小侄子也在车里闹腾起来,在母亲和我媳妇之间活动起来,不停地跟我们讲着各种事情,从刚刚在车里站起来头碰到车顶,一直讲到昨天晚上的晚饭。母亲安抚着这只上蹿下跳的小猴子,一边制止了他试图跳起来的动作,一边对我妻子说我当年是如何地调皮,我嘿嘿傻笑,听母亲讲述我小时候的种种往事。

当路程走到一半,寒气渐起,山里还是残存着凛冬的寒气,气温也慢慢降了下来,我爸开始在副驾驶上搓揉双腿。老爸有风湿病的老毛病,受不得寒,这会山里寒气加重,又加上长时间坐着,双腿开始难受。我妈看到了我爸的动作,一边责怪他衣服穿的少了,一边问我后备箱里有没有衣服被子之类的东西。
我爸一遍揉腿一边打断我妈的责备:“一会下车活动下就行了,用不着盖衣服”。而我则默默停车从后备箱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被子。

老爸看到后很吃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谢谢儿子!”看着老爸感动的样子,我赶紧眨眨眼,驱除眼睛里的水雾,回答他:“没事儿,早知道买辆高配车了,座椅有加热功能,这样您的大腿和腰部就会舒服很多。”老爸虽然没说话,但我看出他露出欣慰的笑容。

盘山公路过后,一路坦途,终于接近目的地了,而媳妇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以“九阴白骨拧”相逼要开车,我“欣然”答应了她的要求。其实一路上她都是跃跃欲试的,因为她刚刚拿到驾照,技术很“高”,我不敢让她在山路上练手。但是现在来看,她上手却是很快。“这车看着长,不过方向好轻,一点也不难开。”看着她熟练得转动方向盘,把车停在了停车场,我才真正发觉,原来车也是影响驾驶技术的主要原因。看着媳妇一脸“快夸我”的表情,我哭笑不得。

其实冬季的西九华远称不上风光旖旎,但季节变换所留下的深深浅浅痕迹,却别有一番风味。我们一行人穿林海,看瀑布,过竹林,徜徉在大自然的美景中。

其实,我已经好久没有这么亲近大自然了,这里的竹林还是这么郁郁葱葱,冬天也没能剥去它们的青翠,山风吹起,竹海翻着翠浪,像极了小时候父母带我来玩时看到的场景。“竹林还是这样绿。”父亲在我身边站住,我转头看他,他正盯着竹海出神,山风吹过,拂动了父亲鬓角泛起的斑白,我心里默默地想,父亲早已年华不在了。

欣赏过诸般美景以后,母亲要去妙高寺上香,我陪她一起。以前我读书时,每年母亲也都会去庙里敬香,那时的我总是认为世上没有神佛,执拗地站在门口不肯陪她进去。而这次,看着母亲有些老态的身影,我挤在人潮中,在高大的佛像前上了一炷香。我此刻心中别无他求,只希望父母身体健康,快乐常伴他们左右。

回去的路上,母亲很好奇地问我:“以前让你陪我进去上柱香,跟向你讨债似的,今天是怎么了?”我定定地望着母亲,故意大声地说:“我在祈求佛祖保佑你儿子今年能赚大钱,今年过年给爸再开一辆博瑞回来呀。”老妈哈哈大笑。
新的一年,我暗暗下定决心:今年撸起袖子好好干,争取过年回家能带老爸老妈去更远的地方转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