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失眠两周了,我忍无可忍,登上了飞往尼泊尔的航班。

我叫北漂漂,在北京工作,是一名影视公司的策划总监,每天的工作就是写方案,看剧本,提意见,见编剧,见导演,开会,开会,开会……见不完的人,开不完的会,工作已经够我操心,父母又不停催婚,哦,我今年29岁,未婚,性别女。
上个月,我的人生转折点不期而至,合作了两年的编剧,突然失联,离交稿日只剩一周;谈了三年的男友,跟我和平分手,拜托,原计划不是下个月结婚么?!项目上马,编剧玩失踪;婚期将至,男友临阵叛逃,领导步步紧逼,父母夺命连环催,我失眠时还好,不失眠时做梦都在被追杀。
登上飞机的那一刻,我还在想,我申请休假两周领导竟然同意了,当然,我已完成了我的工作,而且给团队交代了未来两周的任务。至于编剧失联,那是属于不可抗力。我忍不住笑了,领导可能善解人意,也可能只是单纯地收买人心。不管了,撒有娜拉,北京!

Hello ,尼泊尔 ,一个经济上落后中国几十年的神奇国家。
如果说在北京,我是穿行在钢筋混凝土之间的一具机械化的行尸走肉,那么在尼泊尔,我是天大地大仗剑走天涯的女侠。北京,什么都有,可以说是物质极大丰富,只是缺少一份让自己冷却的安静,缺少一份人与人之间坦诚以待的真性情;

在尼泊尔,没有我向往的物质,只有星空,鲜花,和八千米的雪山,朴实的人民以及来自全世界的户外爱好者,当然,还有我的队友,还有一个他,一个让人心动的他,这是我万万没想到的。好像时光穿越,穿越到了古代的江湖,白天在深山中行走,夜晚住进深山里的客栈,遇见各路豪杰,运气好还能遇见心动的,哈哈。

在尼泊尔,每天要爬山、徒步,每天只能吃咖喱米饭,而且有时候饥寒交迫,每天只能睡在半米宽的小床上,甚至要六个人挤在一个房间,洗澡也是奢侈,手机没信号,房间没WiFi,他说:“来山里就是为了躲避信号,躲避网络,好洒脱啊”。可是,我却有一种满足感,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心里特别平静、踏实。望着尼泊尔格外澄明的夜空时,我不由得问自己:我到底需要什么,我真的需要那么多吗?欲望真的是人前进的动力吗?快乐与物质是有必然联系吗?……在尼泊尔,我的答案越来越肯定:快乐和物质一点关系都没有,这是绝对真理。我要感谢尼泊尔,感谢在苦中发现真,我从来没想到,人抛开物质欲望是如此洒脱。我要感谢队友,感谢我们江湖遇见并一同苦难,一同欢笑,一同分享体验。感谢他的关怀,英雄般的关怀。

北京,我回来了!
凌晨一点机场高速依然繁忙,北京城依然灯火通明。我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慌张。一切如此熟悉,在尼泊尔我是如此想念回到这里,而此刻我却有些恐惧。随着车辆不断深入北京腹地,我渐渐意识到,尼泊尔只是一段短暂的诗和远方,人总要回到日常,回到世俗生活中。但没什么,至少,我曾拥有过诗与远方,尼泊尔也在我心中常驻,而且,我还将拥有别的诗别的远方。

回到北京的家,躺在怀念的床上,床比尼泊尔的床不知要舒服和宽大多少,但没有睡意,脑袋里一幕幕全是尼泊尔的风景、队友的面孔,当然,还有他的面孔。既然毫无困意,我索性起身,整理了下这几日的笔记,并照例写好了第二天的工作计划。临睡,我听到手机的消息提示音,拿起手机,有太多未读消息了,这密密麻麻的消息里,有垃圾广告,有信用卡账单,哦,还有那个失联编剧的回信:完活儿,已发你邮箱。哦,还有一起去尼泊尔的那个他,虽然只是一句简单问候,但我却在这寒冬午夜里,闻到了一丝春天的气息。

在梦里,这次我没被追杀,我梦到了他。我们约定这个元旦,我们一起跨年。一起去多伦湖面的冰天雪地里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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