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来到了印度的森林腹地,鲁德亚德·吉卜林是在这里被激发灵感,创作莫格利的故事,他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创造出“英属印度”这一潮流形象。本期旅程让你体验3种截然不同的印度:首先去大城市孟买,然后去位于中部的马哈拉施特拉邦和中央邦乘车寻找老虎的踪迹,最后乘坐观光火车北上位于喜马拉雅山山麓的西姆拉。
我们都熟知吉卜林笔下的丛林。无论你是先从他的短篇故事里读到的,还是在迪士尼改编的电影里看到的,下面的场景你一定会很熟悉。

雾气蒸腾,密叶层层,水塘被太阳晒得温热,古庙爬满了藤蔓,里面完全是猴子的天下,这为动物主角们提供了鲜活的场景。对我们来说,它们的名字就如同儿时的玩具一样耳熟能详:贪睡的棕懒熊巴洛、令人生畏的老虎谢利、声音如同野蜜蜂一样温柔的黑豹巴希拉,以及幻想家蟒蛇卡阿。当然,这儿还是那位被狼养大的孤儿莫格利的家。
可能除了住着一个狼孩之外,吉卜林小说里那个描绘得异常逼真的丛林的确存在,但是他本人并不知道。

尽管他20岁到30岁之间的大部分光景都是在印度度过的,而他也从来没有到访过印度腹地——他的故事展开的地方。吉卜林在写作过程中也加入了自己的想象。萨特普拉国家公园位于现在的印度中央邦,它得名于一片绵延不绝的丘陵山脉。公园周边的景色和书中描绘的那个丛林非常相似:茂密的森林,周边散落着Nayapura这样的小村庄,村民们都住在简易的泥棚内,自制的晾衣绳上搭着五颜六色的纱丽服。勉强度日的农民们靠种植大米和玉米为生,也会去森林里采集水果来挣一点零花钱。
在萨特普拉的缓冲带,人类和动物共处一地。

为了争夺当地宝贵的资源,两者之间偶尔会起冲突,比如马府油树花。这种花肥美多汁,可食用,人和动物都爱吃。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村民们就会去采摘这种花。有时候他们会惊吓到严重近视且听力不好的懒熊,无意之间就会招致一场攻击。在公园内,人们要严格遵守规定。游客们坐着一辆“吉普赛人”小型四驱越野车,穿行在崎岖不平的路面上,当地的司机兼导游则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叶猴,即吉卜林笔下的Bandar-Log(印地语中意为猴人),喜欢叽叽喳喳地聚集着。

人们经常发现他们和一群水鹿或梅花鹿混在一起,它们之间应该是已结下深厚友谊。猴子会发出一种奇特的声音,警告正在吃草的鹿们附近隐藏着捕食者,或是提醒它们树枝上有水果和浆果落下来,鹿们也因此而改善了过于偏重草的膳食结构。沐浴在一片红色的薄雾当中,白罗勒的清新香味不时随着微风飘来。为了追踪到老虎,Himanshu需要细心去听老虎的猎物所发出的警告声:受惊水鹿会发出鸣叫,灰原鸡会像一只被压住的小鸡那样发出尖利的求救声。
现在正是黎明时刻,森林里非常凉爽,太阳光还没有完全穿透竹子和柚木厚厚的树荫。
有一种动物,让每一个到访此地的人都想看上一眼,那就是吉卜林称之为“大家伙”的老虎谢利。临近的马哈拉施特拉邦(Maharashtra)Tadoba国家公园附近的孟加拉虎密度位居 全国首位,游客几乎肯定能看到它们。要想追踪到老虎,需要得到非常了解丛林的人相助。野生动物导游Himanshu Bagde坦言他自己可不是吉卜林笔下那个主角的成人版。“我从小就非常热爱大自然。不只是飞禽走兽,还有各种树木,以及森林的氛围。”

一记猛击,皮球高高飞向椭圆形广场的上空,穿着白色板球服的运动员抬头看着蓝色的天空,努力想要确定球的位置。

球场的背景中有一座钟楼,和大本钟非常相似。如果不是这些棕榈树、炽热的天气,还有便携式音响里大声播放的印度流行音乐,这儿简直就是一个绿意盎然的英国乡村。板球运动是印度人热衷保留的几个英国遗产之一,这不难理解。英国对印度的统治从1858年开始,直到1947年印度独立才结束,留下来的痕迹在这个城市随处可见。其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就是希瓦吉车站,车站在完工时被命名为维多利亚车站,直到今天人们提及它时,大部分人还在用它的老绰号“VT”。
火车站建筑外观像一个教堂,有数量众多的扶壁、尖塔、滴水嘴和彩色玻璃。

它有着哥特式的正面,旁边的交通异常繁忙:陈旧的黄色和黑色帕德米妮牌出租车、助动车、闪亮的 SUV,喇叭声此起彼伏。在车站内,光透过窗户射进来,照在下车的乘客身上。火车搭载的人数往往超过额定人数的3倍以上:乘客中有一个赤脚的男人头顶着一篮蔬菜,两个梳着辫子、穿着漂亮蓝色制服的女学生,还有一个身着黄色丝绸莎丽服,脚穿高跟鞋的妇女。印度之门是英国人在这个城市留下的众多遗产中的一个,用来纪念殖民结束的巨大黑色纪念碑。
1865年,吉卜林在孟买出生,那时候孟买还叫Bombay。

他的家后来搬到了位于Sir JJ应用艺术学院的一处住所。这座房屋至今依然屹立不倒,这个一度很宏伟的房子藏身于吉卜林称之为“棕榈树和海之间”的一个地方。那是个安静的小树林,到处都是芒果树、番石榴、无花果树,树枝上还挂着熟睡的热带蝙蝠。这座日渐损坏的建筑被视为印度和这位作家之间复杂关系的一个象征,一些人把他看作是帝国主义的宣传员,而另外一些人则把他看作是这个国家最忠实的记录者。显示着其重要性的唯一一个标志就是一座吉卜林半身塑像,配上他那经典的海象式胡子。
早上5点半,去希姆拉的什瓦里克豪华列车上正在供应早茶。

一位身着制服的检票员穿过车厢,手里拿着水壶和饼干。在火车车轮有节奏的撞击声中,一些乘客开始入睡,而大部分乘客则透过窗户向外看着。这条线路是窄轨,全程有917个转弯、988座桥和103条隧道,每一处附近都有新奇的景观:比如一座梯田农场,一个破旧不堪的村庄,一片高山林......列车会在一些小站短暂停车,这里有街头摊贩卖一些香辣土豆饼。5个小时之后,列车就会到达喜马拉雅山山麓。
19世纪80年代,当吉卜林作为一个年轻的记者报道“The season”时,从加尔各答到西姆拉的行程大约需要5天时间。

虽然如此,印度的那些殖民统治者还是一心想要逃离印度平原上的酷热。他们宁愿忍受长途跋涉的辛苦,并且带着行政管理人员、妻子、孩子以及佣人。他们的辛苦得到了回报,他们可以在山上呼吸冰冷的空气,这让他们想起了远在英国的家乡。西姆拉曾经的权力中心是一座浮夸的总督府,它的外表看起来像是一所令人生畏的公立学校。总督府修建于1888年,坐落在西姆拉最高的一座山上,它曾经是英帝国的象征。
正如吉卜林所观察到的那样,西姆拉也是一个娱乐中心。
现在那些找乐子的人们都会来这条蜿蜒曲折的主街,即广场路。这儿依然有着狂欢节的氛围。印度的游客们一边逛着街一边吃着冰激凌,或者付几个卢比就可以穿着传统的喜马拉雅服装拍个照。在吉卜林时代,人们社交生活的焦点就是欢乐剧院。它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型的、绿色与金色版的伦敦皇家阿尔伯特音乐厅。这个剧场演出的第一个剧目是1887年的一部滑稽剧《时间会证明一切》主演就是吉卜林。“据说他演的相当糟糕,”Rajendra说道,“我觉得吉卜林可不像他是个好作家那样是个好演员。”
旅行必知: *健康忠告 去印度中部,你可能需要先去接种疟疾疫苗。接种的时间和动身时间至少要超过6周。 *动身时间 印度的国家公园一般是4月份到9月份关闭,所以最好是在10月份到次年3月份之间去。 *签证信息 中国游客可以申请电子签证前往印度,逗留时间为30天,但只能通过德里等6座口岸入境。
文|奥拉·托马斯(ORLA THOMAS) 摄|菲利普·李·哈维(Philip Lee Harv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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