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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传奇公子一生遭遇无数狗血,却死心塌地爱文艺

  • 2023-06-08 21:3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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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民国真真切切的贵公子,他的一生充满传奇:他的母亲是朝鲜王妃之妹,他是袁世凯的次子,也是青帮大亨,才华横溢而耽于诗酒,一生飘零……

文:苏绣

郭德纲说的《卖吊票》形象地描述了粉丝是如何抢票的:广大戏迷为看“一郭年糕”挂火车皮、划洗脸盆、拿大炮打,自带毛毯、报纸、马扎、水壶、食物(我这么琢磨),昼夜排队……

唔,虽然这么说有点夸张,但现场演出的确有这么大的魅力,民国的时候也一样:梅兰芳一场戏,吃“飞”的(黄牛)买了一所四合院,至于为了抢票把票房的玻璃挤碎等等的问题简直比比皆是。

而昆曲的魅力,与京剧又不一样了。

京剧是热闹的艺术,曾经的街头巷陌,酒旗歌鼓,无处不在。有深宅大院的小姐因为一出戏爱上一个人夤夜上演红拂夜奔,却也有酒肆里酒至半酣的过客随手扔给清唱的人一把铜元……

而昆曲或三五知己,或一堂雅集,杯内清茗,帘外秋雨,忘记烦忧,在婉转的笛声里寻找内心的安宁,把心情寄顿给古人。

大概是因为这样,昆曲成了“民国文艺青年”们的赏心乐事。这些青年里,就有袁世凯的二公子袁克文。

袁克文,字豹岑,号寒云。他的一生充满传奇:也是贵介公子,也是青帮大亨,才华横溢而耽于诗酒,一生飘零……

袁克文有一半朝鲜血统,他的母亲是朝鲜王妃之妹,他是袁世凯的次子。

袁世凯的长子袁克定早年随同袁世凯四处宦游,有见识有聪明有野心,虽然中途不幸坠马成跛,好好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变成了《地下交通站》里的野尻太君,但终归是个厚黑专家,是个敢造假报纸糊弄乃父袁世凯的人物。

袁克文也许也想治国平天下,但面对如狼似虎的父兄,雾里看花的时局,恐怕只有选择寄情诗酒。

他爱文玩,为收文玩挥金如土,兴尽后却弃如敝履;爱交女朋友,说到丈母娘大概可以从前门排到地安门;尤其喜欢的则是票戏。

后世的人说起袁寒云有一个重要的身份,是“曲家”。

他票戏,在他起起伏伏的人生里,也许昆曲才能寄托他的某些真实想法——

当袁世凯袁克定父子为洪宪帝制上蹿下跳的时候他在唱昆曲,唱的偏偏是《千忠戮·八阳惨睹》。《千忠戮》讲明朝初年燕王朱棣为了争夺帝位,带兵攻破南京,建文帝兵败,化装成僧人逃亡云南。《惨睹》一折则是建文帝一路上看到百姓因战乱流离失所,昔日的臣属或逃或叛,不禁悲从中来。

同为“民国四公子”之一的张伯驹在《续洪宪纪事诗补注》中记载,袁克文“体消瘦,貌清癯,玉骨横秋,若不胜衣”。他把这个悲惨皇帝描画得惟妙惟肖。

“收拾起大地山河一担装,四大皆空相,历尽了渺渺程途,漠漠平林,垒垒高山,滚滚长江。”

他将这支曲子唱得荡气回肠,台下观者一片哑然。

在袁家的全盛时代,他已经看透了一切。

洪宪失败后,袁克文再建文帝,这种情形下,他唱《惨睹》如同登台说法,更加苍凉。

除去建文帝,他也喜欢在《审头刺汤》里饰演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势利小人汤勤,“人情薄如纸,两年几度阅沧桑。”(《洪宪纪事诗本事簿注》)

他这一生,大约看过了太多这样的人吧。

1931年春天,袁克文因为长女家宜病逝,到老师方地山家中聊起安葬爱女的事情。谈话间,袁克文忽然冒出一句:“何妨多买些地呢?”月余以后袁克文猝然去世,享年仅42岁。家人翻箱倒柜,最后才在他书桌上的笔筒里面找出20元钱。这20元钱,是袁克文身后留下的所有遗产。

“天涯落拓,故国荒凉,有酒且高歌,谁怜旧日王孙,新亭涕泪;芳草凄迷,斜阳暗淡,逢春复伤逝,忍对无边风月,如此江山。”

这是张伯驹写给他的挽联。袁寒云带着他一生的传奇与心爱的一切仙踪渺然,把故事留在声声海笛里,留待后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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