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晚上9点，妈妈都会准时在微信相框 M 给建新拨视频通话。建新接通后，妈妈照例会问，晚上吃的什么，偶尔建新吃得晚，妈妈就要求看看是啥菜。建新把手机对准了菜盘。妈妈说，哎呀，你怎么又吃这个，新闻说这个激素很多的。建新说，那还是家里的菜最放心……我回去吃？妈妈就笑，说不准回，跑来跑去的，太辛苦了。这样的小把戏妈妈每回都要玩，建新也总是逗她：没用的，我车票都买好了。妈妈就会紧张：你赶紧退掉！
建新以前都是打的电话，但经常聊没几句，妈妈总觉得长途话费像那没关的水龙头一样，哗啦啦得肉痛，强烈要求挂断。那么用电脑开视频吧，妈妈又说太复杂了记不住，字也看不清，更别提用手机视频了，最后还是回到打电话的老办法。一心扑在事业上的建新，回老家的意愿也不是特别强烈，爸爸还偶尔开着车搞货运，妈妈闲得慌的时候还跟着一群阿姨做临时工，让建新觉得，二老过得挺自在的。妈妈每天在电话里，都会跟他聊村里的事，或者小舅要盖新房了，表姑的女儿考北方去了。建新听着听着，似乎跟那些一年不见一次的亲戚又亲近了起来。建新很少说自己的事，无非是工作，妈妈听不懂。但最近的话题明显沉重了很多，因为五舅的儿子走了，急性肝炎，近半年村里老人也陆陆续续走了很多，多是生了病，有的干着活就倒下了，有的家人第二天才发现。妈妈说，我没别的意思，你别瞎想，人都有这个时候。你从小就挺让人省心的，我们现在就是享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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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还养了只猫建新还是不放心的，挂了电话之后，就把微信相框 M 买了。他看中的就是微信视频通话，屏幕够大够清晰、操作够简单——家人好不好，“见面”就知道。趁着回家的时候，建新把微信相框 M 带了回去，然后告诉妈妈：以后摁屏幕这里，选择视频通话，就能跟我视频了。以前你不是老说手机拿久了手会麻吗，这个平时立在桌上，也不用手拿着，边吃边聊，爱干嘛干嘛。果然，妈妈说，你怎么又买东西，花了多少？建新早就准备好了理由，说这个季度业绩好，公司奖励的。你忘了去年年会，我还抽到了一台手机？
妈妈喜滋滋地问：那，就摁这个？建新说，对，就摁这个。妈妈马上试了一下，建新接通之后，微信相框 M 的屏幕立马出现了建新的大脸。
电话进化为视频通话后，虽然爸爸一如既往地不善言辞，但出场次数明显多了起来——妈妈聊着聊着，就会把相框对准爸爸，然后开启嘲讽技能：你看看你们爷俩，全都一个德行，坐沙发那里干什么不好，偏偏爱抠脚。建新和老爸默契地一笑。这样的恶趣味，只有在家人面前才肆无忌惮。除了视频通话，建新还经常分享照片到微信相框 M ，起初会发很多风景照，照片24小时自动轮播，像是不知疲倦的导游。建新想着，爸妈没去过这些地方，看看照片也能开眼界。但妈妈说，有什么好看的，屋门口就是山山水水的，我要看你的照片。
国庆建新回了趟家，妈妈让建新把老照片拍下来，传到微信相框 M 里。老照片里的爸妈，年轻得冒泡泡。“再过几年，我头发就要全白了。”“人老了嘛，还不承认。”妈妈笑着打了建新一下，建新也笑：“老了也是个好看的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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