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总有一些话来不及说出口,就发现再也没有机会说;
总有一些事还没赶上做,就发现再也没机会做了;
……
人生总有那么一点来不及,但我们还得步履不停地往前走。
电影大师是枝裕和的《步履不停》,讲述的就是这样的故事。
透过一个小小家庭一天的聚会,作者精准却不煽情地捕捉到家人们彼此间最可贵的情感,缓缓道出对于亲人说不出口的话,或是来不及说的话。
每一句、每一句,都透露着遗憾,却也同时找到了出口。故事中的每一个情节,都包含作者深刻的情感,而你肯定也能从中找到自己的影子。
书中主人公横山良多与妻儿一同返回位于湘南海边的老家。久违的横山一家人,每年只有在大哥纯平的忌日才会团聚。
团聚这一天就是很普通的一个日子,虽然看似什么也没有发生,很多事情却潜移默化地改变了。
1 . 看似风平浪静的上午
良多带由香里和淳史一同回家。他并不太想回去,自从大哥不在了之后,家里的氛围就特别压抑。
母亲前些天说,姐姐的孩子们长大了,姐夫的宿舍有些挤,他们想搬回到父亲母亲的房子里。良多觉得这很好,省得自己回来感受这种压抑。
良多最近辞掉了工作,旧工作不能养家糊口。但他又不想让父母知道,毕竟这对一个四十岁的人来说是很没面子的。
姐夫信夫是个汽车业务员,生性开朗活泼,总能和孩子们玩的没大没小,这点良多很佩服。
二婚之后,由香里第一次见公婆,有些紧张。但是她通过夸奖良多母亲的插花手艺,很好的应对了这种场面。
良多一家和姐姐一家围在母亲身边,帮她做炸天妇罗的准备。姐夫和他儿子女儿在一边玩。父亲扯不下面子出来与大家聊天,只是在诊室里偷听大家谈话。
一切看起来都是幸福的样子。
如果哥哥没有去世。
大哥是优秀的,从小到大都是良多的榜样,所有学科基本上都能拿满分,除了美术。
在大哥光环下的良多努力学习美术,想让自己也有独特的可被夸奖的地方。
这一个上午,看起风平浪静,却引出了家人小心翼翼埋藏的很多问题。
良多的辞职、说谎与逃避谈到哥哥;由香里的担忧、紧张与不平;姐姐一家看似开心却转弯抹角地打父母老屋的主意;母亲使劲压抑自己对哥哥的情感却又藏不住时不时溢散出来;父亲日渐老了,但脾气还是一样倔。
大家都努力想假装出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2 . 打破平静的下午
扫墓回来,大家一起拍照,父亲因不满让他移来移去和不能站到中心位置,赌气不拍了。
家里越来越凌乱了,母亲总说是因为爸爸不做家务。事实上,是她身体和精力不允许她像年轻时候一样了。
新闻里播报有人死亡的消息。母亲终于卸下了伪装的笑容,开始絮絮叨叨地重复哥哥当年出事前后的场景。十五年来,每年的这天都讲一次。家里的氛围顿时变得沉重。
哥哥救的那个溺水孩子今井良雄来了。每年这天他都来,全身汗流浃背地坐着,不断忏悔感谢。才二十五岁的年纪,活得像四十岁一样沧桑。
母亲邀请他明年再来。良多觉得有些过分,母亲却说,恨这个孩子,是她现在唯一活下去的动力了。
父亲也说:为了这么一个没用的人,却牺牲了一个那么好的儿子。
良多劝大家走出哥哥离世的阴影。大家都相顾无言,表面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了。
上午看似风平浪静的气氛被打破了,有些事情,大家不是不知道,只是假装不知道。好像假装不知道,就可以假装没有那么痛。
但真相总会有人捅破的,谁也不能永远活在自己的梦里,不管发生什么,生活还在继续。

3 . 晚上:看起来都过去了
良多的姐姐一家走了,留下良多一家三口和父母。吃饭的时候,父母多次因意见不和发生争执,由香里很紧张转移话题说到唱片。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父母就开始吵架。也许是哥哥生命的最后时刻父亲没能赶回来,也许是更早时候父亲做的一些错事。那些小事在他们俩之间越积越多,终于形成现在这种规模的距离。
晚饭后,良多给了母亲一些零花钱,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钱是和由香里借的。母亲很高兴。后来她用这些钱买了一件淡紫色的外套,挂到衣柜里说重要场合穿。但是后来没有机会了。她去世之后,良多把它放到了母亲的棺材里。
母亲曾听说,只要纹白蝶能活过冬天,就会变成纹黄蝶。那晚,良多洗完澡之后,就听到客厅有很大的动静,飞进来一只黄蝶。
母亲认为,那是死去的大哥。父亲生气的让我们把它赶出去。可是蝴蝶飞到了大哥遗照的相框上收起翅膀休息。良多轻轻的捏起它的翅膀,把它放走了。
这时有人打电话问诊,父亲接过之后只能抱歉的让找救护车。看着又一个叫自己医生的人被抬走,父亲有些落寞,终有一天,叫他医生的人会一个一个不在了吧,他自己也会这么消失吧。
一天结束了,一切貌似都告一段落了,生活又继续往前走,明天醒来,又是新的一天。
4 . 始终不愿面对的一天终归来了
清早与父亲散步。他步履蹒跚,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良多假装观看阳光放缓脚步等他。在这期间父亲慢慢超过了良多,又吃力的想赶上淳史,良多看得很心疼。
父亲突然老了许多,走路都会跌倒。良多有一次看他按摩自己的小腿,曾经粗壮的,现在像木棒一样细的小腿。
看着父母日渐老去,他只能不知所措地远远看着同样不知所措的父母。
父亲去世了。
良多半夜偷偷去看他,伸手摸他的下巴,摸到了一些胡渣。他想起了小的时候,也曾这样摸过父亲的下巴。
那一晚,良多的泪停不下来。

5 . 我再也不是谁的儿子了
母亲自己牙齿不太好,她担心儿子良多也会疏忽大意得蛀牙所以总是提醒他去看牙医。即使在她神智不清的时候,也依然惦记良多有没有看牙医。
母亲是一个不会把东西丢掉的人。在冰箱旁边或置物柜的空隙中,总是塞满了买完东西后不要的包装纸或纸袋,甚至每一条绳子也都会绑起来收在抽屉中。
还有三个孩子从小到大用过的东西也都完好无损。大概是想他们的时候会拿出来看看吧。
母亲就是这样一种生物吧,总觉得自己的孩子应该是最好的。
这两三年,母亲遇到大事小事都会同良多商量。
母亲的手术成功了,但也没能阻止她日渐虚弱,她已无法开口,只会点头和摇头。转院没多久,她就不能靠自己呼吸了。良多请医生装上人工呼吸器,但医生们觉得没有必要了,病人会很痛苦。
母亲也许是为了良多,她又多忍受了三个月的折磨。
杂乱的浴室、越来越絮叨和刻薄怪异的语言都表明母亲不再年轻。良多很早就观察到了这些,但却没有尽早做出什么不让自己日后后悔的举动。
女儿降生了,良多也成了父亲。
他有了两个孩子,也不得不学驾照买车,像父亲一样。如此看来,种种事情也许只是换了一个形式,换了对象,但还是会不断地重复下去。
但失去父母的良多,再也不是谁的儿子了。
每个看似普通的一天,都是组成人生的一部分。当时我们不一定能感觉到它的重要性,也许很多年后才能懂得。
在书中,你绝对可以找到跟你很类似的父子、母子、婆媳、夫妻关系。书中精彩无比的对话听起来似曾相识,但现在身为观众旁听起来,你就了悟每个与你对立关系的苦处。
所以,过好当下的每一天,做好过手的每一件事,认真陪伴每一个亲人,不要让自己老了之后再追悔莫及。
步履不停 是枝裕和 文学 书籍
